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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葛国顺] 葛国顺:牛首山踏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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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首山踏青
葛国顺

       “胜日寻芳泗水滨,无边光景一时新。”(朱熹语)南京人也流行一种说法,“春牛首,秋栖霞”,也是指春天去牛首山踏青,秋天去栖霞山赏红叶。我早就心仪佛教圣地牛首山,终于在戊戌年春夏之交的一个周末,好友相邀,结伴随团成行。春光灿烂,草长莺飞,清晨还雷雨下个不停,6点多钟出发时突然雨停了,空气格外清新,9点钟不到我们便来到了目的地牛首山踏青。
       牛首山位于南京南郊江宁区,又名天厥山,北接翠屏山,南连祖堂山,牛首山以山顶南北双峰形似牛角而得名。“牛首烟岚”还是金陵四十八景之一。据《金陵览古》中记载:“遥望两峰争高,如牛角然。”其中有泉、池、洞、岩自然景观,还有宏觉寺、弘觉寺塔、郑和墓、岳飞抗金故垒以及摩崖石刻等古迹。牛首山滿山苍松翠柏,春时山中桃、李灿若云锦,漫坡山茶、杜鹃斑斓多姿。每当春暖花开,人们倾城来此踏青,故而有“春牛首”之美誉。
       进入牛首山风景区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大水牛雕塑,似乎在欢迎我们的到来。坐上景区旅行车上山,一路观景。眼前不时掠过桃红柳绿、青翠柏树等春意流年。且转身看那桃李之花,桃红似焰,李白如雪,一片片的点缀在那荒山之上,使毫无生机的荒山,变的生机勃勃。这春日之美,妖娆娇艳,乃是其他三季都无法企及的。
       沿陡直石拾级登山,见到众多“牛首山摩崖石窟佛像”以及石刻。进入牛首禅寺,看到了弘觉寺塔,其是座七级八面楼阁式砖木塔,建于唐代,俗称“唐塔”。看到了牛头禅宗开祖法融高僧石像,唐初,法融禅师在此开宗立派,史称“牛头禅宗”,即佛教南宗。登高四顾,群山起伏,林海叠翠,山下水塘片片,近处寺院香烟燎绕。
       继续登顶。导游告诉我们关于牛首山的故事。说是朱元璋幼年替人放牛,杀小牛饱餐,将牛头放在山顶,牛尾放在山脚,后告诉主人牛钻入山中,也就出现了牛首山。还有一说,朱元璋定都南京,观四郊众山皆面向都城,如朝拜状,唯牛首山背主朝南,效法秦始皇,“乃特定其罪,杖之百下。”(明杨仪《明良记》),即打了牛首山一百鞭子。在主峰上凿孔,用铁链将牛头拉向北,俯首称臣。牛首山中有铁矿,1958年时,挖矿大炼钢铁,挖去了牛头一角,弄沒了牵牛孔,牛首山已失去“双峰对峙,形如双阙”之雄姿。站立主峰,极目远眺,四周环顾,一览众山小,尤其令人心旷神怡。
       将身子一转,一座宝刹映入眼帘。大约有十多层吧!这是一座高塔,宛若琼楼玉宇,青瓦红梁,巍峨壮丽。塔下有四面台阶,面面高耸,层层壮丽。塔前,种着棵棵洒金柏。春日,新芽吐露,片片金黄,好似那黄金的栏栅,掩映着那层层高塔。踏上台阶,又从右手的台阶下去,地宫的一道门映入了我的眼帘。门前,是几面高墙。墙上的浮雕精妙绝伦,大多反映的是佛教故事。有感动人心的“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”;有那慈悲为怀的尸毗王“割肉救鸽”;有那劝恶从慈,修成正果的“500强盗成佛”……浮雕上各种符号、人物都细致入微,活灵活现,宛如鬼斧神工,栩栩如生。踏过门,进入地宫。第一层上供奉着各路菩萨,仙佛。正中间躺着我佛如来的卧身造像,由汉白玉雕成。佛四周,供奉着黄铜打造的莲花。佛祖躺在水面上的一朵莲花上。四周的荷花竞相开放,水面上一片雾气。佛祖神态安详,无忧无虑,似乎是已经看透了红尘。佛的周围,供奉的则是各尊菩萨。观音菩萨,在如来身旁,手持莲花。文殊普贤二菩萨,飞身坐在青狮白象身上,目视如来。佛正前方,供奉的,则是西方三圣,娑婆三圣,释迦三尊等众菩萨。列位菩萨,神态安详,身着彩衣,绸缎飘舞,跨坐莲台,头戴缨络,手佩碧镯,盘腿坐在那佛窟之内,面容慈善,惦念众生。
       导游还故弄玄虚,说是“吉人自有天相”,本来每周才能开放一次瞻仰舍利佛龛塔,今天你们真幸运,破例可以看到了。乘着电梯再下五道楼梯,随即进入供奉舍利的舍利佛龛塔。走进门去,四周金碧辉煌。墙上供着数千尊的佛菩萨雕像。他们造型各异,神态慈祥。中间,就是八面玲珑舍利塔了。塔的底部,是方形的,中间镂空,上部呈钟形,设着成百盈千的水晶琉璃菩萨造像。舍利塔外围镂空的底座上金光照耀,鸾凤飞绕。舍利塔的中心,放置着一个象牙白色的小舍利塔。小舍利塔是由莲花台托着的,中间则是一块佛骨舍利。舍利四周,供着四大天王雕像,即东方持国天王,南方增长天王,西方广目天王,北方多闻天王。四大天王威严肃穆,浑身金甲,护持在舍利左右。我也学着僧人双手合十胸前,心存虔诚绕行一周,算是瞻仰结束。转身跨过门去,从地宫的通道往前走,墙壁上雕刻着各种比丘、菩萨的微雕。拐了一个又一个弯,上了五层楼梯,便出了地宫。
       其实我不信佛。佛教圣地一游,自然有许多感悟。联想到最近参加《扬州讲坛》听易中天教授谈“庄子与禅宗”:“禅宗是中国化的佛教,佛学化的庄子。佛教大约是在东汉传入中国的,外来文化能否在中国落脚生根,不简单,这有一个过程。中华文明具有人本精神、现实精神、艺术精神。人本精神,以人为本,以人为出发点,一切为了人。”普度众生是佛教的使命,禅宗的观点众生皆有佛性,佛与众生的区别在哪里?佛是觉悟的人,而众生没有觉悟。成佛在于破执,然而成佛是每个人自己的事,破执全靠自己。从某种意义上讲,我们把庄子思想和禅宗都看作是一种哲学的话,它们都是人生哲学。人生的修行完全靠自己,做一个真实、自由有独立人格的人,这样才能实现生命的价值。
       试想,有舍才有得,人生亦如此。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,有些东西,你越是在乎,越是失去。回过头来看看自己走过的路,奔波的人生,我们已经用力,尽心,何必还去耿耿于怀。人过中年,能让你挥霍的时间已经少之又少。不矫情、不做作、不畏惧别人的目光,想要的东西就去争取,得不到的东西就断舍离。人生下半场,活的就是一份豁达,一份明白:不乱于心,不困于情,不畏将来,不念过往。
       (2018年5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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